“走吧，走吧”
--佛罗里达游记二
无语对沧海，把酒话斜阳
12月26日
1
我睁开眼，天还没亮。露营的好处之一就是在没电没网的时候远离现代化带来的烦扰，回归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最简单的生活状态。
今天要去Dry Tortugas National Park，俗称干龟岛。干龟岛离Key
West 100多公里，是美国大陆向墨西哥湾延伸的尽头，只能坐船或者坐飞机到达。由于计划的太晚，船票已经卖完了。不过这种远离人烟的地方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我只好痛下决定，花了300大洋订了水上飞机的tour。
说起水上飞机，其实几年前就有机会坐一次，那是从维京群岛到波多黎各。当时网上一篇游记说，他们坐的水上飞机有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机长，并附了照片一张。可惜那次也是没买到票，于是就错过了。但是，我还一直记挂着那个游记里的英姿飒爽的女机长，以至于我总是觉得只要是水上飞机就一定有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机长，所以我总想去坐一次水上飞机好看看那个英姿飒爽的女机长，今天我终于有机会会一会那个英姿飒爽的女机长了！想一想还有点小激动哦！
2
我住的地方在Sugarloaf Key，开车去Key West机场还需要半小时。收拾好帐篷，7点准时出发。
虽然地处热带，但是十二月的阳光都跑到南半球了。已经7点，但是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我一路向西，背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开去，一路上的海风把我吹的格外清醒。
一道耀眼的光直射我的眼睛，我撇了一眼后视镜，太阳出来了，在后视镜里缩成了一个橘红色的圆，静静的点在海平面上，大海在初升的阳光的笼罩下竟然显得格外的宁静。路边看日出的人却格外激动，开始欢呼起来，还鼓起了掌。不知道为什么，大自然最平常的故事往往给人们最大的感动。
3
水上飞机上做了八个游客，加上一个顺道去干龟岛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穿拖鞋的男机长，没错，拖鞋，一点也不英姿飒爽。
飞机飞出Key West，下面的海水居然清晰见底，拖鞋机长兼导游向我们介绍，这一块地方都是珊瑚礁形成的，长达20英里，水深只有3到5英尺。海水深浅不一，折射出海水色彩斑斓非常美丽。在飞机上可以很清楚的分辨珊瑚礁的形状，两块大的珊瑚礁的形状大多是互补的，中间的海水较深看上去就像海洋中的河流，而这些河流上也点缀着一些小船，那应该是出海带游客snorkeling和scuba diving的游船。海上还镶嵌着一些小岛，在蓝色的海水中点缀这一些墨绿。更惊讶的是我居然看到了一艘沉船，长年累月的海浪和阳光已经把沉船修炼成了暗棕色，船体静静的躺在水下，只有一只桅杆高高伸出海面，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显得格外突兀。
大约四十分钟，到了干龟岛上空了。飞机上鸟瞰，蓝色的海水，金色的沙滩，一座暗红色的城堡成六角形沿着主岛的海岸建造，城堡中间的草坪是别样的绿色，这样艳丽的色彩组合在广阔的海天之间，据说摄影专业人士管这种叫做谋杀菲林。不过有时候，我看到美的令人窒息的风景，手里的相机也窒息了，大概是想把最美的东西照到脑子里而不是相机里
。
岛上限制人数，我们是今天的第一批。除了几个国家公园的工作人员和几个在岛上Camping过夜的人，整个岛就只剩我们了。Visitor
Center的牌子简陋得很难发现，我又是哐哐哐，三个章下去，这才发现日期还是昨天的。不过这里可不是到此一游了，这是我愿意花上几天的时间好好的呆着。
小时候，我总是幻想着像鲁滨逊一样，万一哪一天我要是也流落的荒岛上，我要怎么生存。显然，这样的碧水蓝天金黄的沙滩婆娑的椰影对于我们这样的游客是充满魅力的，但是我若在这岛上住上半年一年，没淡水没食物，我还能看惯这样的风景吗？
岛上的城堡是两百年前西班牙人建造当做舰船修整的基地，后来由于火炮技术的革新，这样的城堡渐渐失去了军事价值便荒废了。美国接管之后，城堡变成了一座海上监狱，当年刺杀林肯的三个嫌疑犯就关押在这里。说来有趣，这种关押重罪犯的地方往往不是荒漠就是孤岛。而这种远离人世的地方却往往激发出各种关于生命和人性的离奇故事和人，比如伊夫堡的唐泰斯，比如西北大漠的陆焉识。
岛上停留只有两个半小时，我花了一个半小时参观一个小时去snorkeling。不出意料的，水中很多的鱼和珊瑚就不用说了。不知道snorkeling这种活动是谁发明的，这种在海洋里和其他的生命一起游弋的感觉实在比在水族馆参观好太多了。
4
回到Key West是中午了。我先去了号称美国大陆最南端的South
point。这排队照相的人多得想在抢感恩节deal一样。我对这里的South
point本来就无感，两年前在夏威夷大岛的South point，荒无人烟，一望无际的苍凉，狂风怒卷黄沙，听惊涛拍岸，看熔岩入海，那气魄比这个破柱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拍两张照片，掉头走人。
下一站海明威故居。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参观海大师故居的感受，我只想说，大师，我们做朋友吧。那故居，前庭后院，砖楼瓦房，雕梁画栋，奇花异草，院子里至今还有整个Key West最大的私人游泳池。室内也是装潢别致，从哪里哪里运来的吊灯，用什么什么木材做的桌子，林林总总，尽显土豪风范，当然，是有文化的土豪。
海大师的写作间在一栋独立建筑的二楼，当年海大师就在这里写下了《丧钟为谁而鸣》,《乞力马扎罗的雪》等著作。我唯一看过一部海大师的是《老人与海》。当时年少，感觉情节非常简单，就是一个打渔老头，每天高高兴兴出海去，垂头丧气回家来的故事，总觉得不够引人入胜。后来再读，却被老人的精神感动，一种不断挑战自我极限的魄力。当老人带着一具鱼的白骨和一艘破烂不堪的渔船回来时，那却是一幅最令人尊敬的画面。人们总是倾向于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获取所谓的成功感，游刃有余，轻松惬意，而那些不断突破自己极限的人却屡屡经历失败。其实，原地踏步出来的成功除了满足心理上的虚荣就毫无用处了。小到一个人的成长，大到人类文明的进步，每一个踏入黑暗里的蹒跚的脚步都比在光明中的奔跑更令人感动。
海大师61岁的时候用一颗子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普遍的说法是海大师的自杀是因为抑郁症导致的，或者说是海大师由于身体和精神上的伤害对自己的写作乃至生活丧失信心，于是选择了早日离开。我曾对作家自杀这个耐人寻味的课题做过专项学术研究，简单的说，结论是我由原来的不屑于他们对生命的不敬，转变为敬畏他们思想上的遥不可及。换句话说，我这样的肉体凡胎在他们眼中就是苟延残喘于世上罢了。伟人多抑郁，他们未必是因为身上的负担太重，也许只是参透了生命的意义而已。
不过，唯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海子，当年在山海关横卧铁轨，火车呼啸而过，诗人灵魂出窍。我本以为这是最符合海子精神的死，但是我最近看到对于海子的报道却让我大失所望。据说，当年气功在中国盛行，海子修练气功，走火入魔，总觉得有人要加害于他，结果受不了压力，卧轨自杀了。这报道再写下去就可以当做作为某某功反面教材使用了。好在这也是一家之言，或是事实，或是谬误，无论如何也不能阻止我等俗人继续地幸福地苟延残喘下去鸟。
5
海先生故居出来，我就在Duval Street上闲逛了。街上有很多Gallery，各种流派各种风格都有，有已经成名在各地开展的画家的画展，也有在Key West生活了20多年靠卖画为生的小作坊。逛到黄昏时分，我在海边的酒吧坐下，跟所有人一样，一起等待着号称日落故乡的那一刹那。
日落时分，海风伴着飞鸟，椰林遥望帆影，暮霭醉了流岚，所有最美丽的景象融合在一幅缓缓流动的水彩画里，留给画前的人一种无语对沧海，把酒话斜阳的意境。我不忍去描述海上日落的美丽，这不是文字和照片可以传达的。只有身在其境才能明白为什么在最后一缕余辉落入海平面之后，这些看着落日的人们会涌出那种催人泪下的感动。
To
be continued …
